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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安石《南乡子》“绕水恣行游。上尽层楼更上楼。”翻译与鉴赏

南乡子

【宋】王安石

自古帝王州,
郁郁葱葱佳气浮。
四百年来成一梦,
堪愁,
晋代衣冠成古丘。

绕水恣行游。
上尽层楼更上楼。
往事悠悠君莫问,
回头。
槛外长江空自流。

注释
①佳气:指产生帝王的一种气,这是一种迷信的说法。
②李白《登金陵凤凰台》中的名句:“吴宫花草埋幽径,晋代衣冠成古丘。”把晋代与吴宫并举,明确地显示出后代诗人对晋朝的向往。
③恣:任意地、自由自在地。
④更:再,又,不只一次地。
⑤语出唐代诗人王勃的《滕王阁诗》中的名句:“阁中帝子今何在,槛外长江空自流。” 

译文1:
     帝王之地扔在,却已过去400年曾经绚丽光鲜的衣冠已变成苍凉的坟丘,怎堪回首!
     江水边,孤独漫步,上了高台,回想起悠悠往事,罢了,什么都不问,什么也不想。只看见窗外滚滚长江。
   
译文2:
   自古以来,这金陵就是帝王州,一片郁郁葱葱、云蒸霞蔚似锦绣。近四百年的帝王业绩早已成为南柯一梦——这真叫人忧愁,那晋代的百官也早已化作荒冢古丘。
   我尽情地绕着江边闲行赏游,登高望远,已经上到城楼的最高层还想再上一层楼。往事悠悠,请君莫问——还是趁早回头,看那直栏横槛外的长江空自淌流!

赏析:
王安石(1021-1086),字介甫,晚号半山,小字獾郎,封荆国公,世人又称王荆公。《南乡子》是作者晚年谪居金陵时所作。
    “自古帝王州。”
    公元229年,吴侯孙权称帝,是为吴大帝,定都南京。从此,南京被吴、东晋、宋、齐、梁、陈六朝定为国都,所以南京被称为六朝古都。这样,也就有了王安石“自古帝王州”的感叹。第一句作者就把南京的城市地位强调出来,使人对其产生崇敬之感。
  “郁郁葱葱佳气浮。”
  郁郁葱葱的南京,佳气上浮,“佳气”是指产生帝王的一种气。公元前210年,秦始皇东巡,发现这里有天子之气,令人引秦淮河水冲尽王气,并改金陵为秣陵,方放下心来。208年,蜀国军师诸葛亮出使江东,看到南京的山川形胜,大为惊叹,做出了“钟山龙蟠,石头虎踞”的著名评语。
    “四百年来成一梦,堪愁。晋代衣冠成古丘。”
    欲抑先扬,作者在大夸南京之后,话锋一转,虽然南京为充满王气的国都,但那都是晋代的事情,现在已经过去四百年了,风流潇洒的晋人,已经成为一座座古墓,往事怎堪回首!上阕末句借用了李白《登金陵凤凰台》中的“吴宫花草埋幽径,晋代衣冠成古丘”名句,是对六朝古都金陵昔盛今衰的怅然之情。
    宋代自赵匡胤以来,积贫积弱,重文轻武,国家军事力量较弱。然大宋的北方邻居西夏和辽国虎视眈眈。当朝君臣大多不思进取,苟且偷安。由于年年大量进贡,国力空虚,民众受苦。王安石忧国忧民,多次上书要求变法。宋神宗即位后,接受了王安石的主张,任命王安石为宰相,大力推行改革。然而,改革触动了大地主、大官僚的利益,两宫太后、皇亲国戚和保守派士大夫结合起来,共同反对变法。因此,变法仅仅坚持了5年即告流产,王安石被罢相。罢相后的王安石谪居金陵,看到国家的衰落,心情十分郁闷。所以借怀古表达昔盛今衰的同时,把自己复杂的心境隐含于作品之中。
    “绕水恣行游。”
    作者苦闷无法排解,便独自在长江边绕着江水行游,排遣心中的愁绪,绕水游可以“恣行”,即随意走动。看上去好像很惬意,如果是一个闲人真的是很潇洒。可是这时曾经的国家宰相,忧国忧民的王安石啊!他渴望一展自己的抱负,在治国安邦的朝廷上“恣行”,而不是在江边“绕水游”,但是他也十分明白,严酷的现实是他不能左右的,无可奈何的心态跃然纸上。
    “上尽层楼更上楼。”
    古人在惆怅、孤寂、怀念故乡或故人时,喜欢登楼远望。于是,有了孟浩然的“相望始登高,心随雁飞灭”、有了张先的“伤高怀远几时穷?无物似情浓”。这里,作者登楼远望国都东京汴梁,内心渴望重回故国,再建功业。

    “往事悠悠君莫问,回头。槛外长江空自流。”
    往事如烟,悠悠逝去。作者站在高处,深情地眺望远方,目光久久停留在天际。但你不要问,我在想些什么。回过头来,栏杆外的长江水,滔滔滚滚,永恒地无尽东流。下阕末句引自唐代诗人王勃的滕王阁诗:“阁中帝子今何在?槛外长江空自流。”滕王阁当年不是也曾经那样繁华么?如今却是物换星移,时光无情,就像东流之水,一直向前。表达了作者自知去日无多,对人生盛衰无常而宇宙永恒的感慨。

    公元1086年四月初六,六十六岁的王安石在郁郁中病逝。公元1127年,来自白山黑水间的金军攻陷北宋的都城东京,掳走徽、钦二帝,北宋灭亡。此时距王安石去世仅仅过了41年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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